满唐华彩 第231章（2 / 3）

&esp;&esp;这日之后，薛白似乎真的远离了朝堂的勾心斗角，除了沉淀自己之外，常做的就是到造纸坊与姜澄一起研究竹纸的工艺。

&esp;&esp;在诸多尝试都失败之后，他依旧认定要造竹纸，并在沤煮竹料的过程中试着往里加料，好把竹质沤软，更有韧性。

&esp;&esp;盐、糖、面粉，甚至是尿都试过之后，姜澄往里加了石灰，终于是使竹纸的质地有了显著地提升。

&esp;&esp;这一小小的改变，让薛白对未来感到心安了些。

&esp;&esp;哪怕只是安慰自己，他看到了往后能引导舆情、汉化胡人、改变寒门与平民子弟处境的一点希望。

&esp;&esp;他虽然还没入仕，但其实要做有用的事，未必需要入仕。

&esp;&esp;“哇。”

&esp;&esp;当一张新的竹纸被摊开，青岚赞叹了一声，转头看着薛白的表情，不由问道：“郎君，你近来沉迷造纸呢。”

&esp;&esp;“有何不妥？”

&esp;&esp;“郎君好像没以前上进了？”

&esp;&esp;“不。”薛白道：“我更上进了……”

&esp;&esp;第141章 世情如纸

&esp;&esp;九月初一，晨鼓才响过没多久，敛尸房的门已被推开。

&esp;&esp;稀薄的晨光不足以驱散房中的黑暗与阴森，腐臭味在弥漫。

&esp;&esp;火把凑近，只看到灰白的石灰上摆着的是一截残肢，已开始发黑萎缩。

&esp;&esp;“伤口已辨认不出了，可由王中丞收殓。”

&esp;&esp;“多谢。”

&esp;&esp;王鉷脸色沉重，走到了一颗头颅前，亲自擦掉了裴冕脸上的石灰。

&esp;&esp;他转向身后的几名缝尸匠，道：“缝。”

&esp;&esp;“喏。”

&esp;&esp;有一部分残肢没能找回来，王鉷特意给裴冕用了名贵的木料为骨、黏土为肉，足足缝了三个时辰才有了一具完整的尸体。

&esp;&esp;办丧的队伍抬来了棺材。

&esp;&esp;忽然，一队北衙将士走了过来。

&esp;&esp;“王中丞竟亲自给裴冕办丧？”

&esp;&esp;“是。”王鉷道：“章甫与我相交多年，他死于非命，我该为他收尸。”

&esp;&esp;“可我听闻，裴冕是东宫安插在王中丞身边的人？”

&esp;&esp;“为朝廷效力，皆是圣人的臣子。”王鉷道：“章甫即使有错，绝不该不经有司审讯而遭如此毒手。”

&esp;&esp;“王中丞所言极是。对了，我听闻御史台奏言，杀人者乃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为何有此断言？”

&esp;&esp;王鉷脸色冷峻，郑重其事道：“我不会以章甫之死作文章，实言而已。”

&esp;&esp;“是。”

&esp;&esp;棺材被抬起，招魂铃响起，送葬的队伍缓缓走向城郊。

&esp;&esp;王鉷则决心走向御史大夫之位。

&esp;&esp;他今日一身素衣，来日必要身披紫袍。

&esp;&esp;……

&esp;&esp;“魂兮归来，不可以久些。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esp;&esp;冥纸被高高抛洒，落了满地。

&esp;&esp;这些都是泛黄而粗劣的竹纸，脆得一碰就碎，很快被人们踩烂。

&esp;&esp;有人目送着送丧的队伍走远，转身回报了消息。

&esp;&esp;“王鉷亲自为裴冕收尸，葬在近郊，到处说人是范阳劲卒杀的，此事怕是没完了。”

&esp;&esp;“等这老狗死了，看谁为他收尸。”

&esp;&esp;

&esp;&esp;右相府。

&esp;&esp;李林甫以一人兼任要职，理政的效率极高，几乎不必到台省视事，身处府邸而百官悉集。

&esp;&esp;这日下午，杨钊前来奏事。

&esp;&esp;他原本以唾壶侍李林甫，如今却成了杨党骨干，确实让人生气。但他姿态放得低，反复解释是因亲戚逼迫无可奈何，甚至说出“身在国舅府，而心在右相”这等无耻之言。

&esp;&esp;另外，杨钊官居度支郎中，兼任太府丞，管理内府储藏出纳，成了圣人的私房钱袋子。李林甫这才肯忍他。

&esp;&esp;尤其是公务得交接好，不能坏了圣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