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二更)(2 / 3)
。
玉蝴蝶上的黑气骤然浓了数倍,像是察觉到有人要将它取走,玉中那些发黑的细丝全都活了过来,一缕一缕钻出蝶翼,沿着桃红丝绳悄无声息地爬向绮罗颈后。
绮罗看不见那些东西,只觉得脖子越来越紧。
她脸色一下变了,“小颜大夫,它在勒我!”
颜谨忙从药箱里翻出小剪刀。
她手上也不稳。剪刀在药箱里碰到瓷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响声在屋里格外突兀,连炭火好似都像跟着静了一瞬。
她抓起剪刀,又想起什么,赶紧从随身带的朱砂包里抓出一把朱砂,撒到剪刀刃上。
“别动。”颜谨低喝道。
绮罗已经不敢动了,她僵坐在妆台前,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的铜镜。
镜中映着她惨白的脸,映着身后替她剪绳的颜谨,也映着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可就在颜谨低头捏住那根桃红丝绳时,镜子里忽然多了一点影子。
那是半张模糊的脸,脸色灰白,没有眉眼,五官像是被水泡烂后,又被人用手抹平,只剩一片湿漉漉的皮肉。他紧紧地贴在绮罗背后,头微微垂着,几乎搁在她肩上,像正隔着她的身体,与镜中的几个人一同往外看。
绮罗的瞳孔骤然缩紧。
“小颜大夫……”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镜子里……有人……”
颜谨猛地抬头,铜镜里,那团影子正好也抬了起头。虽然他没有眼睛,颜谨却分明感觉到他看见了她。
她右眼猛地一痛,像被冷针扎了一下,眼前有片刻发黑。她吓得几乎松手,可下一刻,绮罗脖颈上的丝绳又往肉里陷了一分。
绮罗张大了嘴,却吸不进气。她双手死死抠着绳子,眼角已经逼出泪来。
颜谨咬紧牙关,强忍住眼底的剧痛,手上一用力。
咔嚓一声,剪刀终于剪断了丝绳。
桃红丝绳断开的刹那,绮罗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去,那模样不像是绳子断了,倒像是有什么贴在她背后的东西,被这一剪生生扯开了。
铜镜里那团灰白的人影也跟着向后一仰,屋中隐约响起一声极低的吸气声,像有人贴在众人耳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丫鬟尖叫着扶住绮罗。
妆台上的胭脂盒被撞翻,鲜红的脂粉泼洒开来,像一滩刚刚溅出的血。
丝绳虽然断了,那枚玉蝴蝶却没有掉下来,它仍贴在绮罗胸口。两截断绳软软垂在两旁,玉佩却像在她皮肉里生了根,死死粘在那里。
绮罗低头看见这一幕,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伸手便要去抠。
“别用手!”颜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伸进朱砂包,抓出一把朱砂,朝玉佩狠狠撒了过去。
朱砂落在玉蝴蝶上的刹那,玉中忽然传出一声极细的尖响,像虫子被投进滚水里,又像一个人的喉咙被捏紧后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
玉佩骤然从绮罗身上脱落,顺着她的胸口滑落下去,啪的一声掉在地砖上。
绮罗也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胸口被朱砂染得一片殷红,唯独玉佩贴过的位置,留下了一块蝴蝶形的青白印子。印痕边缘泛着乌黑,那绝不是寻常佩戴留下的痕迹,倒像有一张冰冷的嘴贴在那里,日夜吮吸了十几日,硬生生从她身上吸走了一层皮肉里的活气。
玉蝴蝶掉在地,却没有摔碎,它轻轻弹了一下,翻过一面,薄薄的蝶翼贴着地砖,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屋里几个人同时僵住,绮罗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谁也不敢出声,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玉蝴蝶沾满了朱砂,青白的玉色里透着一层暗红。它明明不过半指长,却让人看着后背发凉。它静静伏在那里,像一只被人拍死的虫,又像随时会重新振翅飞起来。
小丫鬟扶着绮罗,牙齿不住打颤:“小、小颜大夫……”
颜谨没有应声。
在她眼中,玉佩上的黑气虽然被朱砂逼退了些,却并没有消散。那些发黑的细丝全挤在蝶翼根部,一根挨着一根缓缓扭动,像一窝被踩进烂泥里的蚯蚓,仍不死心的向外钻探。
更可怕的是绮罗身后的那团影子也没有消失。
玉佩已经离了她的身体,那半张灰白的脸却仍紧贴在她肩后,像一层未剥干净的湿纸,粘在她的皮肉上。
他没有眉眼,颜谨却能感觉到他在看地上的玉佩。
他似乎想回去,又像是想把绮罗一并带回去。
颜谨喉咙发干,手心里全是汗,她知道不能再等,强压住心里的恐惧,从药箱里摸出一块干净帕子,在帕子上撒上朱砂,随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朝地上的玉蝴蝶罩去。
就在帕子将要碰到玉佩时,地上的玉忽然滑动了一下。
颜谨的手顿在半空,不是风,也没有人碰到它,那枚玉佩自己向后挪了半寸。
“它动了是不是?是不是动了?”小丫鬟吓得哭腔都变了。
颜谨没有回答,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也会抖得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