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初焰(2 / 2)
,迅速蔓延开来。
林清韵心中一喜,眼看火苗起来了,生怕它熄灭,忙不迭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更粗一些的柴薪,手忙脚乱地就往那刚刚燃起的、尚且脆弱的火苗上压去。
“噗。”
一声轻响,伴随着一股猛然增大的、灰白色的浓烟。
刚刚腾起的火苗,被她这“好心”的一压,瞬间闷熄了。
大量的浓烟从柴薪的缝隙里滚滚而出,直冲灶口,劈头盖脸地扑在她脸上、钻进她鼻腔。
“咳咳!咳咳咳!”
她被呛得连声咳嗽,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眼前一片模糊。
心里却是又急又慌,也顾不得脏,慌忙趴低身子,凑到灶口,鼓起腮帮子,对着那一堆只冒烟、不见明火的柴薪,使劲吹气。
“呼,呼。”
她吹得腮帮子发酸,头晕眼花,额前的碎发被自己吹出的气流和灶口的余热搅得纷乱。
可灶膛里,除了冒出的烟更浓、更呛人之外,依旧是一片死灰,没有丝毫复燃的迹象。
她不死心,用袖子抹了把被烟呛出的眼泪,重新拿起火折子。
手有些抖,试了两次才再次点燃枯草。
第二次,她记着教训,没敢立刻压粗柴,可等了一会儿,火苗又自己弱了下去。
第三次,枯草燃到一半,她添柴的时机还是不对。
直到第四次。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簇在枯草上跳跃的、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看着它慢慢舔上细柴的边缘,看着细柴的一端开始发红、变黑,最终“啪”地一声,绽开一朵真正属于木柴的、稳定的火焰。
然后,她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用火钳夹起一根粗细适中的柴薪,轻轻架在已经燃起的细柴上方,留出足够的空隙。
火焰顺着新柴攀爬,渐渐壮大。
橘红色的火光,终于稳定而温暖地,充满了整个灶膛内部,将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跃动的、生机勃勃的光晕。
林清韵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内衫微微贴在皮肤上。
额头上更是被灶口喷涌出的热浪,烤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火光映照下晶晶亮。
她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子内侧,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看着灶膛里那簇自己亲手点燃、此刻正欢快跳跃的火焰,一种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真实的、微小的成就感,悄悄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带着疲惫与满足的弧度。
林清韵在灶房里,跟一块顽固的打火石和一堆不听话的柴薪“死磕”的时候,苏瑾正捧着刚刚在书房誊写完毕、墨迹方干的一迭文稿,从连接前后院的回廊上经过。
管事的嗓门洪亮,带着乡音,穿透力极强,隔着半条幽深的甬道,还是隐隐约约地飘进了苏瑾的耳中。
她不由得放慢了原本轻快的步子。
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灶房那扇半敞着的、糊着发黄高丽纸的窗扉。
透过窗纸不甚清晰的纹理,和窗棂的缝隙,她看见了一个蹲在灶口前的、纤瘦而熟悉的身影。
林清韵正把脸凑在灶口,鼓着腮帮子,对着里面使劲吹气。
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灶口喷出的热浪和她自己吹出的气流搅动,时而卷起,粘在汗湿的额角,时而又被吹开,在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下,镀上一层跃动的金边。
她的侧脸被灶火烤得微微发红,鼻尖上似乎还沾着一点黑灰,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劲,跟记忆中那个骄纵的、连茶盏凉了都要蹙眉的相府千金,判若两人。
苏瑾静静地站在窗外廊下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林清韵第四次尝试,终于成功点燃灶火时,脸上骤然亮起的那种混合着如释重负、微小喜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纯粹的笑容。
那笑容,干干净净,褪去了所有骄矜与伪装,是去年的林清韵脸上,绝不会出现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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