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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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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荣顿了顿:“是昨天的事了。”

“不丢人,铮铮。”

裴铮好像根本不需要他回应,只是渴求一个不会反驳他,不会和他辩论的万能宣泄口:“要不是今天他突然出现,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靳荣说:“现在死也不晚。”

“我从小就不想让人知道,我有个那样的爹,他像疯子一样,有时候堆着笑哄我妈,有时候打她,反复无常,后来我知道他哄人是想要钱,打人也是想要钱。”

“小时候同学问起来,我就说我爸死了,是单亲,我一点也不想提他,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后来到了你们家,我就更不想提了。”

“什么你们家?”靳荣忽然打断他。

小孩现在是听不了反驳和辩论的,这句话一出来,裴铮抬起眸,桃花眼微微睁大,漂亮眼睛里立刻就有了丝丝缕缕的水意,靳荣握了握他的手安抚,依旧强迫裴铮改口:“不是‘你们家’。”

“是我们,我们家。”

我心昭昭

“是我们,我们家。”

温热的掌心握住裴铮的手,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摩擦着他的指骨,规律的节奏一下下地隔着血管敲击到心脏,带来安心的感觉。

裴铮几乎忘了他这段时间还在和靳荣“斗法”,他没有挣脱,默默低眸——那只手骨节分明,看着很有力量,只是衬衫袖口微微起皱,放在靳荣身上,这种现象多少有些突兀。

靳荣见他垂脑袋,也想低头看。

但下一秒裴铮很突兀地抬眸了,靳荣的目光追到半路,又骤然被小孩拽了回去,他握着那只手,轻轻捏了一下,眼睛和裴铮对视:“怎么了?”

“……”

高敏感的人往往活在一个音量被调大,细节也被放大的世界里。书上说‘雾里看花水中观月,朦朦胧胧才意境最深’ ,看人看事其实都要隔着一层纱才好。

但裴铮好像没有这层纱。

好事坏事都先砸在身上,疼就是疼,烫就是烫,没有缓冲,永远在思考,也永远在怀疑。裴铮盯着靳荣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哪怕一点点,“嫌弃”或者“怜悯”的意思。

‘你到底想找什么?’

如果有人要这么问。

如果裴铮很诚实地说自己的想法。

他可能会认真回答:“我想找茬。”

但靳荣脸上没有他想的那种东西。

只有温和,只有耐心,掺杂一些隐藏着,不易被察觉的担忧和疼惜,靳荣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装不下别的。

裴铮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这让他有点烦躁。

“……我们家。”他重复这三个字,又转口说:“可我还是姓裴,我还是……他的儿子。”虽然他随母亲姓,但他的身体里,他的基因里,依旧流着那个“父亲”的血,甚至于他的记忆里,都还残留着咒骂的声音。

“在血缘上,确实是这样。”

靳荣道:“但他什么都不是。”

他靠近了一些,坐在裴铮身边,掌心拢住那只手,说:“铮铮,你和荣哥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他相处的时间要长很多,你在这个世界上有家,是我们的家。有我,有爸妈,还有一堆好朋友,那个男人,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工具,仅此而已。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你现在的成就也是你自己的,跟他没有半分钱关系。”

裴铮听着这些话,喉咙里堵着的那股劲儿渐渐松了点儿,他知道靳荣是在安慰他,也知道这些话有道理,可那些记忆太深了,深到刻在骨头里,不是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他说的那些……”

裴铮顿了顿:“偷钱的事,是真的。”

“……”

视线再次对视上。

靳荣现在知道小孩在看他什么了,他把桌上橘色的小夜灯调亮了一点,任由裴铮把他看得更清楚,他甚至想让裴铮真的挑挑他的刺,说他表情不好,抱怨是不是烦他了……然后嘟嘟囔囔地叫他道歉。

但裴铮显然比他更敏锐。

不知情的时候,小孩要找自己心里可能会看见的东西,现在靳荣配合他给他看,给他放大观察,他反而移开视线不再看了。

“我记得,应该是五岁。”

裴铮轻声说:“那时候我妈病了,她没有钱看病,还要养我,就拖着病体去给人家打工,挣点钱给我上学,后来她病得越来越重,连床都下不了了。”

他想到这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靳荣立刻握得更紧,几乎把他整只手都包裹住。

“后来我看见他走之前藏起来的那些钱——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他藏在床板底下,用塑料袋包着,好几百块。我偷偷拿出来,给我妈治病。”

“他回来发现了。”

裴铮沉默一秒:“就打了我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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