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辞稿(1 / 2)
·致辞稿
洛芙娜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膝上放着电子板。屏幕里是伊莲诺留下的资料:宾客名单,附照片,标注官职与派系;还有一份三页的标准致辞稿,用红色标出了停顿点,括号里写着“微笑”“颔首”“目光扫视全场”。
她背到第三段。
“……感谢联邦议会与全体公民对边疆事务的持续关注,瓦尔登家族……”
她卡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把亚麻布料绞出一道道死褶。她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一位头发花白的议员,标注是“议会财政委员长”——努力把他的脸刻进脑子里。
阿列克斯走进客厅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停在沙发旁,看着洛芙娜跪坐在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像在接受一场没有考官的审讯。
“洛芙娜。”
她抬起头,眼眶下面是青的,显然没睡好:“还没背完……”
“你可以不去。”阿列克斯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掌覆上她绞着裙摆的手指,“我跟母亲说,你身体不适。”
洛芙娜摇头,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又去划电子板:“我要去。”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不是证明,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会问你,会观察你,会找你的缺口……如果我躲在花园里,他们就会一直问执政官夫人在哪里,我不想让你为难,这是我的责任。”
阿列克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眼底的青影,看着她因焦虑咬得发白的嘴唇,一种熟悉的恐慌从胃里升上来——不是怕她做不好,是怕她再次把自己拧断。
他伸出手,想把电子板拿走:“洛芙娜,我不在乎他们问什么,我都能解决……”
“不可以。”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没有眼泪,只是固执地看着他,“让我做吧,我能做好。”
阿列克斯看着她,看着那种他最熟悉也最害怕的、把自己逼到极限的执拗。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拿走电子板,只是收回来,握成拳,搁在膝上。
艾汶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她拎着帆布包,嘴里还含着一颗糖,一进门就看见洛芙娜坐在沙发里,膝上摊着那份致辞稿,眉头挑了一下。
“听说你要去那个慈善晚宴?”她含糊地问,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
洛芙娜点头,手指捏着稿纸边缘:“伊莲诺夫人……教了我很多。宾客的名字,致辞的停顿,还有如果有人问起我为什么以前不参加社交,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
“此前疏于学习,这段时间一直在向母亲请教社交礼仪,希望能尽快胜任执政官夫人的职责。”洛芙娜复述着,语调平缓,像在背一份公文。
艾汶把糖咽下去,盘腿坐在地毯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歪头看她:“然后呢?你紧张吗?”
“很紧张。”洛芙娜老实承认,手指绞在一起,“我昨晚梦见自己站在台上,忘了所有人的名字,然后阿列克斯……”她顿住,没说完。
艾汶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洛芙娜手里:“拿着。”
洛芙娜低头看着掌心那颗透明的柠檬糖。
“我哥以前教我公众演讲,”艾汶往后仰靠着沙发,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随意得像在说笑话:“他说如果你紧张,就把台下所有人想象成萝卜。穿着礼服的萝卜,端着酒杯的萝卜,跟你打招呼的萝卜。反正他们最后都要进锅里,没什么好怕的。”
洛芙娜被艾汶逗笑了一下,紧绞着的手指也松开了些。
“你没病,我不会给你开药方,”艾汶说,眼睛看着天花板,“但我要是你,我就去。不是为了让那个老太太满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做到,能站在那群人面前,把话说完,把笑容挂住,然后回家。”
洛芙娜攥紧了那颗糖,糖纸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响声。
“而且,”艾汶侧过头,冲她眨了眨眼,“你站住了,阿列克斯就不用一边应付那帮议员,一边分心回头找你。你去了,反而是帮他减负,这买卖划算。”
洛芙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很久没说话。
晚宴在联邦议会大厦的镜厅举行。
洛芙娜站在侧厅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淡银色的抹胸连衣裙,面料很薄,贴着锁骨和肩膀,露出后颈的腺体——伊莲诺的要求,“oga的腺体位置是匹配度的可视化证明,不必遮挡”。浅栗色的头发用水晶发卡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锁骨下方,那颗珍珠吊坠悬在胸口,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着镜子,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颗珍珠,仿佛是确认某种无形的依靠。
阿列克斯走进侧厅时,脚步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她也是穿着一身华贵的礼服,站在仪式厅的通道尽头,头纱遮着脸,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只被装进礼盒的鸟。那时他只当她是匹配系统的结果,是947的数据实体化,他看她,像是在看自己的职责,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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