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3)
崔彧:“”
他垂眸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人。
须臾, 他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沈雁水的脑袋自然而然地往他肩窝里拱了拱, 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又没了动静。
崔彧弯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垂眸看了她片刻, 熄了灯,缓缓在她身侧躺下。
帐子里暗沉沉的,只有外头闪电偶尔亮起时,才能隐约看清彼此的轮廓。
沈雁水感觉到身侧熟悉的味道温度,本能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脑袋拱进他颈窝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半晌, 崔彧缓缓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垂眸看着她。
帐子里太暗了,他看不清她的眉眼, 只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锁骨上,痒痒的。
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暗沉的帐顶, 久久没有睡意。
脑海中浮起方才她说的话。
“若我今日因殿下去了张姐姐那里而吃醋,那来日还会有无数个楚姐姐、宋姐姐, 张妹妹、林妹妹,我岂不是每个人都要吃醋?”
他的后院,确实有太多他连面容都有些模糊了的女子。
他是大雍的太子。
延绵子嗣,开枝散叶, 是储君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若说情爱
唯有阿雁一人。
他甚至不知道从何时起,好像就已经许久没有去过其他女子的院子了。
倒也不是刻意不去,而是他压根就没想起来。
东宫也好,行宫里也罢,每日处理完政事,他脑子里想的便是去看阿雁。
他就是想和她待在一起。
看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些有的没的,和她一起吃顿饭,散散步,消消食,去看看她种的那些花花草草,或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处,晒晒太阳,说说话。
他都觉得很舒服,很高兴。
阿雁说她不想天天吃醋。
那他不去就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崔彧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他便坦然了。
他本也就没想去,他和她们又不熟。
只是太子妃,想着,他眸色微沉了沉。
太子妃是他的发妻。
当初大婚之时,他并非没有对这段婚姻抱过期待。
外祖父与外祖母相濡以沫一辈子,他从小看在眼里,心里头并非没有羡慕过。
他想,就算不能如外祖父外祖母那般恩爱到老,至少也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互相扶持着。
可太子妃一次又一次。
谋害皇嗣,心胸狭窄,自作聪明、不敬母后
一桩桩一件件,将他当初那些期待碾得粉碎。
如今他看太子妃,便只当是不得不站在同一阵营的同盟罢了。
可就连这同盟,她也不曾做好,他眼眸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须臾,念头转了几转,不知怎的,忽然又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许程文。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听说阿雁和他曾议过亲,曾主动写过信给他,曾私下与他见过两次面。
当时,他便觉得心里不舒服。
如今,在瞧着阿雁对他身边女人的反应,一时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把,酸涩的滋味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崔彧的脸色渐沉。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情绪翻涌,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倏地想起从前。
后院那些女子,争宠的手段他见得并不少。
送汤羹、送帕子、半路截人争宠、在他面前上眼药的、哭诉的、装病的、在他想安静赏赏花的时候不知哪里就冒出来个弹琴的、唱歌的、跳舞的、往他身上摔的
直到被他整治过一番,才消停了不少。
可阿雁不一样,她从未做过这些事。
从前的他,只觉得阿雁乖巧懂事,安守本分。
不用在公务繁忙之余,还要听那些有的没的。
可如今再想起来,心里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是因为不在意么?
崔彧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像是冰冷的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阿雁是不是从未喜欢过他?
从前对他的种种,都只是因为他是太子,是这东宫的主人,所以,才她不得不为之?
又或者不管是谁,不管谁坐在这太子之位上,只要阿雁入了东宫,她都会如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崔彧便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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