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全体职工大会 晚上颜春(4 / 6)
薛铁军没跟刘世燕提出分手,但面对她时,没有笑容,话也很少。他想让刘世燕自己离开。
这些事儿,高家英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已经在家里躺了三天了。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没人来接她。她不想回家,环顾四处,心里茫然,天大地大,除了家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最后,她只能回了家。
意外的是,父母都没再打她骂她,可更让她难受的是,他们无视了她。不跟她说话,做好饭也不叫她吃饭,甚至目光都不和她对视,就当她不存在一样。家里头唯一还肯理她的是高家燕。
但碍于父母,高家燕也不敢明目张胆搭理她,只敢悄悄跟她说话,给她留点剩饭。
等躺到第四天的时候,高家英终于躺不下去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在镜子里头照照自己苍白的脸,鸡窝一般的头发,做了个决定。
高家英离家出走的事儿,是过了两天之后,才被高家人发现的。
他们回家之后,自然发现了高家英不在,但只以为她出去了,又因着还在生她的气,就没管她,直到马彩云发现家里藏在大衣柜衣服底下的五十二块钱不见了,这些钱藏得隐秘,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再找找,发现家里头这个月剩余的粮票也不见了。
马彩云首先怀疑的是高家燕,但高家燕咬死了不是她,再联想到高家英的忽然失踪,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马彩云这才开始着急起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离家出走,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越想越叫人担心。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院子里的人全都叫了起来,问有没有见过高家英。白天大多数人都上班,不上班的也基本上都在屋里待着取暖,真没注意到高家的动静,但都表示要跟着一块去找。
有人去派出所报案,有人组织人手撒开了满世界寻找。
幸好,有人说看见过高家英,说她坐上了奔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没有介绍信,买不来火车票,想去外地也去不了,马彩云却说,高家英管着胶印厂的章子,没准就给自己开过介绍信。
那就是有可能奔着外地去了,去了哪里呢?
高家在外地没有其他的亲戚,高家英如果去了外地,只可能去一个地方,就是她大哥,高家刚那里。
她大哥是第一批大规模下乡的知青,那会他们一个班的同学都被归了包堆去了东北。高家刚被分配到了北大荒农垦的863农场。他原本是学校的团支书,到了农场后,也很快被提拔为领导。那边虽然天气寒冷,每天干农活也很累,但吃食丰富,官当得也是如鱼得水,还在当地结了婚,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回首都的意思。
每次给家里来信,都说的是那边一望无际的肥沃土地,那里喜人的收成,那里人们革命乐观主义的精神风貌,他在那里得到的政治抱负,每每都让高家英羡慕不已。
有人带着高家英的照片去火车站售票处打听,巧的是,售票员对高家英有印象,明确表示这个姑娘来过,还买了一张开往东北的火车票。
知道了高家英的下落,大家伙也就不着急了,由着高家人自己决定该怎么做。
高家人啥都没做,没去追高家英,更没有往北大荒农场挂电话。马彩云心力交瘁,病倒了,去医院检查,说是心脏出了问题,必须得静养。
高家燕倒是担心她姐,她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年纪又小,家长根本不听她的,干着急也没用,但好歹还知道翻找出她哥的来信,照着上面的地址,写了封信,询问她姐是不是真的去了他那边。
不久之后,高家刚给家里来了信儿,告知高家英来了,而且准备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马彩云把信看了又看,最后叹息一声。
高家又少了一个人,变成了三口,家里的气氛也奇奇怪怪,高达明和马彩云整天一句话都不说,没有吵架,但内心里都在怨怪对方。高家燕活得战战兢兢,也不爱回家。
有一天,颜春光下班的时候看见她和几个看起来不三不四的男的走在一起,梳着歪辫,手里拿着糖葫芦在吃,一边吃一边跟那几个男的说笑,由着其中一个长头发男的将手搭在她肩膀上。
回来后,颜春光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和孟淑梅说了,“要不跟她妈说一声?那孩子才14,这样下去,我怕她要成顽主们嘴巴里头的圈子了。”
他们管比较轻浮的女子叫作“圈子”,说的砸圈子,就和旧社会的嫖chang差不多,但不一定收钱,可能互相看着顺眼了,就能“上一杆”。
他们这一片,也有这样的女子,但一般都是出身不好,或者爹妈不在身边,没人管着的。这种姑娘,名声臭了,但凡好事都落不到他们头上,但凡有点坏事儿,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平白比普通人多了许多坎坷。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忍心她真成了那样。
孟淑梅叹口气,说:“成,我跟马彩云说说,回头也跟那孩子聊聊。”
12月29号,腊月初六,星期六,是国棉一厂举办年终全体职工大会的日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