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565章 满州里战役五:娜塔莎的十字架(1 / 4)

加入书签

满州里战役五:娜塔莎的十字架

娜塔莎·伊万诺娃,这个曾经在圣彼得堡弥漫着石炭酸与旧书卷气息的医学院里,以优等生身份接过毕业证书的年轻女医生,紧紧裹着身上那件早已磨得发亮、几乎无法抵御寒风的旧羊毛披肩,将小儿子安德烈冰冷的小手揣在自己怀里,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它。

她们母子和其他数千名白俄难民一样,像被遗弃的货物般蜷缩在火车站冰冷、肮脏的候车室里,或者干脆就在月台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汗臭和疾病的气息。

孩子的哭闹声、病人压抑的咳嗽声、以及人们用俄语低声祈祷或咒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悲惨的交响乐。

在山西军接手之前,这里完全是人间地狱。

日本人控制了车站。

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眼神冷漠的士兵把守着出入口和月台,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军用物资和人员的运输,偶尔才会像施舍一样,允许一列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般的难民列车缓慢地、不确定地驶向南方,通常是哈尔滨方向。

但更多时候,火车要么不来,要么就是被日本军方直接征用。

娜塔莎一家已经在这里滞留了近三周。

她们带来的食物早已吃光,钱也所剩无几,只能靠偶尔从黑市用高价换来的少量发霉面包或从附近雪地里挖来的、不知名的植物根茎勉强果腹。

日本兵对她们的苦难视若无睹,甚至不允许她们靠近车站仓库区半步,那里堆放着不少粮食和物资,但那是“皇军”的财产。

没有有效的管理,没有基本的救助,难民们像野草一样自生自灭,每天都有人因为饥饿、寒冷或疾病悄无声息地死去,尸体被粗暴地拖走,扔到城外。

混乱和恐惧是常态。

一些日本兵或浪人会趁着夜色在难民中游荡,寻找看起来还有点值钱东西的人进行勒索,或者将落单的妇女拖入阴影。没人敢反抗,也没人能主持公道。

昨天夜里的枪声和混乱更是将恐惧推向了顶点。

娜塔莎紧紧抱着安德烈,躲在候车室最阴暗的角落,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喧嚣,以为末日降临。

她听说那是数不清的土匪进了城,抢光了日本人的商社和银行,还杀了不少人。

然而,当黎明到来,喧嚣平息,娜塔莎惊恐地发现,原本在车站巡逻的日本兵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穿着墨绿色军装、沉默而警惕的山西士兵。

他们迅速接管了车站的每一个出入口、月台和制高点,宣布了封城令,许进不许出。

起初,难民们更加恐慌了。

日本人走了,来了中国人,还封了城,未来会怎样?

会不会比日本人更糟?

但变化,几乎是从山西士兵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发生了。

首先是无情的秩序重建。

任何试图冲击警戒线或制造骚乱的人,都会立刻被冰冷的枪口和严厉的呵斥制止。

混乱被迅速压制下去,车站区域恢复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却也是久违的平静。

紧接着,就在今天上午,几辆插着红色十字小旗的卡车驶入了车站广场。

车上跳下来的,除了持枪的士兵,还有一些穿着干净制服、看起来像是医护人员和文职的人员。

他们迅速在广场一角搭起了几个简陋却结实的帐篷。

一个会讲些生硬俄语的山西军官拿着铁皮喇叭,站在高处高声宣布:

“所有滞留人员,按家庭或来源地,到指定帐篷前排队登记!

领取临时身份凭证和食物配给!

伤病员到医疗帐篷接受检查和治疗!

重复,所有人必须登记!”

娜塔莎犹豫着,被身后急于获得食物的人群推搡着,排进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她心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不知道这所谓的登记和配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但很快,她的疑虑开始消散。

登记过程虽然严格,但并未受到刁难。

文职人员仔细核对着有限的信息,发给每人一张硬纸片做的临时身份卡。

然后,她们被引导到另一个发放点。

当娜塔莎拿到那两个还带着些许温热、沉甸甸的杂粮窝头和一竹筒热气腾腾的菜汤时,她的手都在颤抖。

这是她们母子几天来第一次吃到像样的、干净的食物!

安德烈狼吞虎咽,几乎噎住,娜塔莎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忍不住流下眼泪。

她看到有士兵抬着担架,将一些病重或虚弱的人小心翼翼地送往医疗帐篷。

她看到有人开始在广场另一侧搭建更多、更厚实的临时庇护所,以取代漏风的候车室。

车站虽然依旧被封锁,日本人的冷漠和放任自流,与现在山西军这种虽然严厉、却高效且带有最基本人道关怀的管理,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