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咚——咚咚(4 / 5)
出来,是那个女人刚刚抹过的血的位置。
现在那三滴明明产自人体内、但温度却极低的血,正在迅速沸腾,变得滚烫。
结合之前的经历,梁觉星毫不怀疑,也许再只要两三秒钟、它们的温度就能升高到像一滴融化的铁水一样足以穿透自己的头骨。
她最后看了身前这个女人一眼,张开嘴巴,毫不犹豫地将它咬过。
嚼了一下、或者两下,咽喉一动,将它吞咽下去。
女人仍旧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嘴巴。
梁觉星停了片刻,哂笑了一声,然后像精神病院里被检查的病人一样,张开嘴巴,让人确认自己的口腔内空空如也。
她微微垂下睫毛,目光从眼尾扫过去、始终盯着她。
确认无误后,女人后退了一步。
她正要说什么,但梁觉星站了起来。
梁觉星将两手平摊开,完全展露在人面前,给对方看自己的掌心,语气很平稳,非常有耐心,跟人解释的样子并不像是在与一个认知能力与自己等同的成年人对话,而像是在和一个需要慢慢沟通的幼童交流:“我的手,”她说,“脏了,需要洗一洗,不然会弄脏书。”
女人依旧会因为弄脏书这个无疑对她而言具有特殊意义的名词而产生特殊的反应,她的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了几圈,像一个不太熟练的机器人第一次睁开眼睛,因为不熟悉自己的生理构造而显得不安地快速眨动了几下。
她看了看梁觉星,又看了看书。
她没有说话,但没有阻止。
于是梁觉星试探性地向旁边迈出一步,再走一步。
直至确认行为得到默许,于是径直走到墙边。
她能感觉到女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像一只飞虫、趴在她的背上。
当她打开水流时,目光消失了。
她用余光去看,见对方坐在了她刚刚坐过的那个方垫上,正两手端起了书在阅读,样子很沉静,像进入了睡眠状态的机器。
梁觉星微微偏过身体,遮挡住女人看向自己时可能的视角,然后将桌上的小刀拿过来,轻而快地装进裤兜里。有一点血,她在过程中用拇指快速抹掉了。
之后她没有试图离开,她不确定自己能够离开。
于是走到女人身边。
这时她发现,那盏煤油灯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蜡烛。
女人抬起脸来,没有端着底座的烛台、而是径直握住烛身,将蜡烛举到她的身前,“不要让它熄灭”她说。
闪动的烛火在她脸上打下光影,她的眼睛像两个藏满尸体的枯井。
梁觉星接过蜡烛,在走到门边的同时,烛台陡然苏醒,梁觉星只感觉到凉意蔓延,垂眼的瞬间,她看到烛台之上五根原本合拢蜷缩的枯木般的手指颤动伸展,接着紧紧扣住了她。
像两只亲密交握、不能分开的手。
与此同时,门打开了。
这是她的钥匙。
这根长着手、扣紧她的蜡烛,是她出门的钥匙。
现在她确认,但凡她刚才想要以其它方式逃离,她都无法走出那扇砖门。
在踏出门前,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失去了原本的煤油灯这个光源的女人独坐在隐约的黑暗中,弯曲着脖颈、低垂脑袋,像一个正在凝固的雕塑,和整个暗淡的房间、和手上的那本书,渐渐融为一体。
走出房间,虽然没有被指明路线,但梁觉星确实也没有别的选择,门前只有一条走廊,向左走是来时路,所以只能向右走。
这样才是,不需要被说明的路线。
走廊里依旧没有灯,唯一的光源只有手中的这根蜡烛。
梁觉星起先没懂什么叫“不要让它熄灭”,以为在前行的过程中,她没有发现什么可能导致蜡烛熄灭的东西。
这是一条左右封闭的走廊,没有窗户、没有来自外界的风。
她走得很平稳。
到第四分钟。
她突然感到有一阵冷风从自己的右边吹来,她立刻抬起胳膊右手微微弯曲、拢在蜡烛烛焰边,紧接着,冰冷的风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
不是风,两秒钟,梁觉星察觉到,是呼吸。
是有频率的呼吸。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侧,那里空空如也,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此刻站着一个人,跟自己距离很近,正将它的脑袋靠向自己,将脸凑到了蜡烛旁边。
下一秒,她听到声音。
朦胧飘忽的人语,是一句提问。
内容在刚才看过的那本书里。
她停了一下,感觉到那股呼吸更近了,而且变得急促。
兴奋的急促。
她突然明白了这个“任务”的意思。
她要正确回答问题,否则蜡烛将被吹灭。
而吹灭的后果,应该不只是黑暗。
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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