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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是回家的时候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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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劲儿把他往里面挤,声音隐隐发颤:“老、老,有老鼠……”

若是别的倒也罢了,老鼠在她这是堪比蛇的存在。儿时在潞河老宅就有过被老鼠爬脚面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那老鼠她到现在都记得,生得十分肥硕,拖着一只又粗又长的尾巴……最可怕就是那条尾巴!简直比老鼠本身还怕人。

赵益定了定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站起身,侧耳辨了下方位,伸脚一踩——凄厉的一声细叫过后,再无声响。

“……死了。”

殷雪素也跟着站了起来,却不敢离他太远。

谁知道老鼠是不是只这一只,谁知道四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赵益感知到了她的这种担心,可这么站着也不是事,就在地上铺垫了东西,扶着她重新坐下,迟疑了一下,主动往她身边挪了挪。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温热的墙,好似能把一切潜在的危险隔绝开。

在一片黑暗中,两人谁都没再开口,唯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起起伏伏,渐渐调到了一个节奏。

一直到第二天,地窖口的遮蔽物才被挪开。

天光落下来,刺得两人都眯起了眼。

老伯从上方探头,满脸疲惫,显见着也是一夜没睡。

“辛苦二位了,那些人在附近直搜到后半夜,我怕他们再杀个回马枪,没敢立即来知会。听说是上头给县令施了压,县令不敢怠慢,勒令他们务必搜仔细……”

殷雪素和赵益都清楚,搜捕不会只这一波,一时却也没别处可去,连这荒山上都有官兵,别处更不敢想。

两人仍旧留在山上,老夫妻守着茶摊替他们望风。

官兵之后果然又来搜了几回。

他二人就如蛰伏在草丛的野兔,竖着耳朵时刻分辨着,但有一点风声就钻进地窖躲着。

半个月就在躲躲藏藏中过去了。

期间赵益潜回金陵一次,除了打探一下金陵城中情况如何,再就是给分散在别处的其他人留下信号,叫他们不必再等,为免目标集中,分别潜回嘉定。

那日,他天不亮就走了。山上既没有野狼,也没有别的猛兽,都是老伯故意吓唬官兵的。纵使如此,赵益还是特地请了阿婆上山与殷雪素做伴。

说了早去早回,结果直到日落都还没回来。

阿婆上了年纪的人,早早睡下了。

殷雪素坐在院门前,吹了半宿的山风。

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已不知多少次往上山的那条路看去。听见一点响动都以为是赵益,匆忙起身去迎,结果却是屡屡失望。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真真切切响起,赵益担着一肩月色出现在眼前,她的心才慢慢落回腔子里。

赵益见她这会儿还没睡,什么也没说,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城里买的,不怎么热了,你凑合吃。”

殷雪素接过,打开,发现是炒栗子。

屋里有熟睡的阿婆,两人便依旧在院门前的石阶上坐着。

殷雪素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下,软糯香甜,绵密化沙,细腻而稳妥的滋味。她从来没觉得板栗这样可口过。

“怎么这么晚?”她边剥下一颗,边问。

赵益道:“我临时去办了一桩事。”

这次下山,除了联络魏刚等人,他还杀了一个人,那个狱头。

因为疤脸三人经常横行乡里,各处来往出没,行踪极不固定,所以他们的死至今也没被发现。

但早晚会有人察觉。

疤脸的靠山无非就是那个做狱头的姐夫,除掉他,再有谁会关心几个流氓地痞的死活。

“杀了狱头,岂非风险更大?”

“那狱头好酒,酒醉失足落水,再溺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殷雪素便不再多问了,赵益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换作赵益问她:“你怎么这会儿还没睡?是——”是在等我吗。

这又是明知故问的一句,于是后半句被他自发截下了。

殷雪素叹了口气,把新剥好的一颗板栗放在他手心:“你下回再要出去,早些回来。”她今天提心吊胆了一整日,眼皮也跟着跳不歇。

赵益借着月色看她,又看了看掌心的板栗,眼底微动,最后只应了一声:“好。”

如是又过了几天,大抵是上头给的压力小了,连着好几天官兵再没来过。

他们哪里知道,是纪夫人出面,阻止了随仁继续执行这种明显丧失理智的沿途搜捕令。

他们只知道,是回家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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